苏氏内心十分恐惶,只因冯禹被牵连上总与姻亲有关,她完全不能想象丈夫和儿子锒铛入狱是一幅怎样的景象。若是现在让她一死能让冯家和夏言彻底脱离关系,她将毫不犹豫地去死!但此时,她恨不得自己从没活过。
屋里静得能听到灯花炸响,苏氏转过脸去在暗中的呜咽,又怎能瞒得过冯禹。他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轻轻地从身后抱住苏氏,在她耳边道:“你不要想多了,就算……”
他沉吟了好一会继续道:“我上疏是我自己的事,与你并无半点关系;况且就算没有夏阁老,那弹劾的奏章,我也会上。我身在御史台,死于谏言当是我的归宿,岂能为顾惜自身一言不发?你只当是国倾之际,大家伙儿一起杀敌殉国罢了!”
苏氏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哭起来:“你好狠心,你要去死也就罢了,我的保儿,你想让保儿怎么样呀!”她抓起冯禹的手,一口咬了上去,仿佛非此不能发泄此际的满腔恨意。贞静贤淑如她,这一生也没有想过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此时呜呜的疾风中,传来了令人心悸的叩门声。
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的冯保也听到了那急骤的叩门声,心中一乱,即可披衣起身,光着脚跑去了门口。冯家只是两进的小院,冯保一出门就听到看门的老苍头隔着门与人问话。
“什么人?”
“是我,是你们安人娘家的苏福。”那人压着嗓子回了一句。
苏福是苏氏父亲的亲信长随,本在老家,这些年来往也不多。老苍头犹豫不决,那人接着道:“我有老爷的书信。”
说着就从门缝里塞了封信来。
这番动静自然惊动了冯氏夫妇,苏氏见了冯保这样子,本有心训斥两句,但一时顾不得,还是先取了书信在手上,一看果然是父亲的字迹,便让人开了门放苏福进来。
苏福满面风霜,给苏氏请了安。
冯禹让苏福随他进屋,瞥了眼夜风中瑟瑟发抖的儿子,一时也心如刀割。他猜测岳父之信,必定与近来时局有关,心想着儿子也该听听了,便道:“都进屋吧。”
四个进了屋,秋儿挑亮了烛火退下。冯禹拆了信细看了一遍,叹了口气,递给了苏氏。
苏氏看了两眼大惊,问苏福道:“眼下……爹爹他……”
苏福哭着道:“自从大老太爷被锦衣卫下狱问罪,大宅被整个搜刮了一番,阖家老幼都看管着,幸亏老奴在江湖上学过些功夫,翻了墙逃出来的。”
苏家大老太爷苏纲,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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