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增将那日高拱与孟冲相见时，脱口而出“十岁孩童，如何做得天子”一句道出。
这句话本身倒也没什么问题，隆庆皇帝突然病重不治的那一刻，估计宫内宫外所有人心头都闪过这个念头。但其实仔细一想倒也释然了——隆庆皇帝倒是年岁不小，但他起的作用未必比“十岁孩童”大到哪里去。
可是对高拱来说，却完全是另外一种心情了。那一瞬间他必定想过了小皇帝出阁读书的之日的冲突，想过了冯保对小皇帝的影响，想过了他这几年的顺遂离不开隆庆皇帝的全力支持。如果说隆庆朝的这六年朝局一切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有隆庆皇帝自己的功劳，这功劳中的绝大部分是他坚定地选择了高拱主政。高拱因此认为隆庆皇帝不失为一个明君，而不亲近他的小皇帝，就必定无法保证国事继续向好的方面发展。
但不论这句话是无心之言，还是因为这些复杂的情绪脱口而出，都显得对小皇帝十分不敬，但这还不够……冯保眼神微微一眯，脑子里瞬间想了更多，这罪状非同小可，但即然要做，便要做到十成，绝不能让高拱再有反复的余地。
“他说这番话之时，除了你和孟冲，还有谁在场？”冯保问。
陈增有些不情愿地道：“还有张诚，不过先前的乾清宫近侍统统逃不掉诱使先帝服药的嫌疑，如今正是惶惶不可终日之际，只要冯掌印发一句话，他岂能不出来作证？我这就去去跟他交待一声去……”
冯保却微笑着打断他道：“回头若是娘娘问起来，说与不说，都看他自己良心罢了。”
陈增有些疑惑，但这些年来，他早知冯保心思细密无比，非自己能揣摩，这时便闭嘴谄笑道：“这是自然。”
冯保待他到底亲切了些：“这一两天，你职位上且不动，不过宫里事多人手忙，我在大殿服侍皇上，司礼监的日常差事，你看着办，能批的批了，能压的且压一压，实在不能压的，你再拿去给两位娘娘过目。这几日便辛苦你了！”
陈增敏感地听出冯保这段话的重点是“拿去给两位娘娘过目”，论理遇到他不能随意处置的事，先拿来给冯保看，由冯保转交李贵妃才是正理。陈增赔笑应下，心中却是十分疑惑。他刚要转身离去，冯保似想起什么来，又道：“慢着，我突然想起来，前几日开封又报黄河决堤是吧？”
陈增点了点头，正要说当地奏请开仓放粮，自己已经批了。
冯保道：“这等关系民瘼的大事，虽说宫里忙着丧事，也不能耽误了，让张四维去巡视一番，先赈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
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