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志铭 卷尾(第1页)

我亲手打断了他的生命线,也顺便终结了自己的使命:这是他的日记,用硬笔端正得在礁石上记述着他生命最后时刻的交代,没有太多的情绪,甚至都不曾夸张,墨迹慢慢暗淡,他好像与时间赛跑,将自己最后的能量都寄托在由黑色蔓延开来的凹陷之中,或许以后他的名字会因为文明的覆灭而失去被解读的机会,这是一粒在尘埃中漂浮的书信,上面的含义并不重要;

那少年解脱了,在画上句号时。背负背负,对于抗尸的徒步者而言,羽翎完成了自己所有的历史使命,甚至于最后,就连剧本也都放过了以他为中心,——那提线木偶似乎可以咽气了,他承载的时光已经沦为背景板,所有的后续都在那个点之后重新出发:那大鱼从禁锢于海底,到如今终于是甘心成为大山的一部分,他成为继章夜白之后的下一位承载者。

耕天?

那是好久之前的谣传了,听说在那段时光,有位农夫在播种自己梦中的文明,那些跌入尘埃的生命在他的眼中散发着莫大的魅力,它们随着风的吹起,也带走了那少年的生机,它们留在彼岸的世界,与那位垂朽长者融汇,此后息息;

也不知是哪环节错了,还是说一开始就不完美,却因为惯性,所有的点都环绕那最开始的重心。都错了;或许吧。他一直在徘徊,失望,离得那么近,却始终遥不可及。

“把我放下吧。”逐明之眼发声,它慢慢在黄沙大漠上站定,带着些许的疲惫,但终归是缓过气来,随后厚重的双眼睁开;他略显麻木的神情缓缓舒展开来,某些重物从他的身躯中逸散,它终于恢复了自己对权限的控制。

“我们之间的交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你当年说,‘我可以再走一遍荆棘’始。我仍旧记得,那吃下命运馈赠的孩子,在自己的人生旅途上走了五千里,最后停顿在他新生命的前夕。模糊,我模糊得感知到我对你的愤怒:你是命运扶持成长得,却开创出了伟岸绚丽的‘命修’。只可惜能走这条道路的勇者,如今凋零到只剩下你。我说我期待,期待这条道路百花齐放的场景,你可愿意相信呢。”它对自己曾经最可爱的后辈、此后不死不立的对手、如今相持走过的少年表达了自己最忠诚的言语,带着些许的佩服,以及惺惺相惜:

在他所处的位置上,能做出他这般决断得,甚至于带入其中,都很难,毕竟牵扯重大,此刻他的结局、代价水落石出,或许更是堵塞了那条道路的通畅程度——他再也没有并肩前行的伙伴了,如今它回过神来,那背负旧天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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