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足足三个呼吸的工夫,老国君才终于彻底回过神儿来。
刚才这个一直畏畏缩缩的书童说了些什么?
放肆!放肆至极!
老国君面色铁青地站起身来,张口就想要喊人进来,先把他抓走打五十大板,还能活着就再打五十大板。
单元枝没有开口求饶,他连动都没有动弹一下,唯有一双眼始终跟随着老国君的行动而移动,视线锲而不舍地盯着他。可是,恰恰就是因为这双眼,因为老国君有意无意间再度扫过他眸中的光彩,鬼使神差之下,这一声暴怒下想要乱棍打死的厉喝,终究还是没有喊出口。
片晌之后,老国君重新坐了回去,神色铁青,声音听起来冷得像是积了千年的雪:
“你竟敢妄议禅位,难道就不怕朕诛你九族吗?!”
“小人素来孑然一身,独来独往,五服之内并无亲友。”
单元枝坦然一笑,这番话说得平平淡淡,好像他自己当真是天生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有九族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至于小人自己……小人多谢陛下厚爱,至今仍不忍直言真相,但小人自己有感觉,心里头也明白,如今这毒看起来像是解了,实则根本没解,不过苟延残喘罢了。只怕就算陛下不杀小人,明年此时,小人也已经长眠地底了吧。”
老国君颇有些震惊。此人果然非同寻常,竟然能够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此了解,连他体内仍有余毒的事情都知晓。虽然不知这个活不过一年的推断又是怎么感知出来的,不过转念一想,前些日子此人为自己施针时,分明手法老练医术高超,他能预测自己的命数,倒也不足为奇了。
“这么说,你是自付命不长久,又了无牵挂,所以才索性肆意妄为,冒死进谏一场,算是你对太子最后的报答?”
老国君冷冷一笑,上位者的气场全开,一开始那副平易近人的假象早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就不怕朕将你凌迟处死?”
同样是死,被这种没什么痛苦的毒一点点抽走生命,和被一刀一刀削光了血肉,确实还是差得很远的。
单元枝仍是一派坦然,听见凌迟二字,也镇定得完全不像先前那个动不动下跪磕头的怂包书童:
“小人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比起这些,小人唯一忧虑之事,就是陛下会将怒火牵连到太子殿下身上,误会了太子殿下对陛下的一片拳拳之心。”
老国君忽而一愣。
他突然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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