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威的债眼一时堵不住，季红薇和虎青两家铺子的生意青黄不接。人强货不强，生意越做越心焦。姑嫂俩各作各的难，顺好咽，横难吞，见面就把帐来算，苦闷讲给对方听。
季红薇羡慕了虎青，她说，你人穷无债不为紧，比我强了无数倍。你哥借你的钱，还他人的债，我的窟窿眼儿还是在，抱着背着一样沉，累得都是我一个人。我盼啊盼你哥回头是岸，可救我们这个家一半。我一不怕他慢，二不怕他站，就怕他瞎胡乱。就像虽然我没有闹感冒，他咳嗽一声，会吓我一跳。你我两家，拿句老话来讲，我是大瓦房，空腔腔；你是茅草屋，嘎嘎香。
虎青苦笑说，你未必要我五十步笑一百步？这日子无奈无奈，瓜皮当菜，紧跑慢跑，越挣越少。我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金兆珉笑我财迷转向，走着路算帐。
季红薇说，这都拜你大哥所赐哦，谁叫他门口堆石头，灶口塞堆草？怕见的是怪，难躲的是债。这家要败，出了妖怪哟。这下妖精妖怪，萝卜炒菜，先炒妖精，后炒妖怪。
虎青闷闷不乐回来，向金兆珉抱怨，以前我因早熟胸大引人注目，过早被推进成人世界。可笑的天真冻结在青春期，胸前的晃动似乎被视为放荡，那玩意儿完全如独立的个体，根本不理会主人的尴尬，我总是在被动中勉力应付。而今眼目下，这种窘促的滋味又回来了，昂起头，瞪大眼，距离绝对不拉远。
金兆珉笑道，这可能是你用自己赋予现实的意义，来感受现实。感受到的已不是现实本身，而是现实被你解读的意象。用吴冠中先生的话说，是艺术观察中的核心之宝——错觉。错觉之母是感觉，感觉之母呢？是感情。习作和创作之分野，往往始于错觉。吴先生作画时会极度紧张，就是想竭力始终控制住自己的感受与意象。他说稍一松驰，便被对象俘虏，被动地描画一个摆了姿态的女模特。当然我们凡夫俗子，是被动来到这个世界的，怎么会知道目的和意义呢？最多有个本能而已。而这个本能也是被设定的。
虎青不耐烦说，你尽整些云里雾里的长篇大论，我是不是该拿笔和纸作个笔记？金兆珉哑然，虎青又嗔他装聋作哑。
金兆珉说，沉默是金，免得你说我半罐水响个不停。虎青说，你小心眼和针鼻孔差不多，铺子生意无钱补货，如种地不上粪，等于瞎胡混。这样子混下去，愁不死人拖死人。何去何从，你该拿个主意。
金兆珉搔了搔头说，生意都是钱找钱，缺钱短货谁搞谁难过。要不我也去买买彩票撞下运气？虎青生气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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