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小放晚学,在朱老师班念二年级的小侄子金光华,与在梅老师班上一年级的小外甥贾光明,两人追追打打回到家,一起找金兆珉要糖吃。金兆珉每人发一颗,金光华一把抢走贾光明的糖就跑,贾光明哭喊着骂,金光华,脸不要,下田邀鸭子,邀到河边吃李子,吃多了,拉肚子,光华拉了一裤子。 金兆珉忍住笑,搂过小外甥揩去脸上泪珠,重新给了两粒糖,贾光明破涕为笑,蹦蹦跳跳追金光华去了。
金师母准备作晚饭,金兆珉灶前生火帮忙。金师母待锅里水初开欲滚,把调匀的红苕淀粉缓缓倒入锅里,手握擀面杖同一方向匀速搅动,锅里稀汁渐成绛紫色,隐隐可见年轮般圆圈,忙叫金兆珉减柴改文火。方老太一旁边看边说,溜路要跑,凉粉要搅,想吃锅巴凉粉,还要熬一会儿。金师母锅中舀一勺浓汁,高高提起,缓缓倾出,一帘色泽油亮的瀑布,如丝顺滑,顿时苕香扑鼻。
金师母先舀一碗,放上蒜泥葱花姜未红油香醋盐巴和花椒面,拌匀后端给方老太,剩下的舀进大盆冷却待凝。方老太吃得有滋有味,问金兆珉,你不来一碗?金兆珉说,要是有个刚出炉的热锅盔,灌入这调好料的热凉粉,咬上一口,苕香混合麦面焦香,那才叫个美。方老太笑孙子生个香香嘴,明儿带信给你哥捎几个锅盔回来,你饱口福,我请客。
不想金兆珩跨进门来,打趣方老太说,想吃锅盔好办,就不晓得你老人家牙巴欺负锅盔,还是锅盔欺负你老人家的牙巴?方老太取笑大孙子,你年三十洗了脚的?扑爬跟斗撵回来打牙祭。兆珩对红苕稀凉粉情有独钟,曾言龙肉龙虾,休想换走他碗里凉粉锅巴。
方老太问,你媳妇啷格没一起回来?金兆珩说,街上贼多,店里不留人不行,我一会儿要赶回去,晚上搭夜班车去省城进货。金师母端一大碗稀凉粉给大儿子说,啥子事那么忙,吃个饭也像打冲锋,而今眼目下,你两口子在屋里踩了几个脚板印?
金兆珩陪笑说,我俩晓得娘辛苦,屋里坝头连轴转,鸡叫三遍离床铺,忙得脚踢后脑勺,累娘一个人,我两口子心里也很过意不去,但开店容易守店难,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金师母说,有你这句话,我肚里气就顺了,村里有人讲儿子媳妇街上甩手甩脚玩格,丢老娘地头田坝变牛作马,三人六样话,我懒怠理睬,别个眼红胡卷舌头来撺掇,我心里明镜儿似的。
方老太摸摸头笑道,都想梳个光光头,可惜几根癞毛不争气,有些人牛肉吃不到,对到鼓发气。兆珩娘想锄把子换算盘,我出个主意,我俩上街卖凉粉,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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