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大夫(第1页)

琇霓裳微微顿了一下,骤然放慢了脚步,屏气凝声地关注着周边的声音,最后在长风中听到了徐行之的话语:“弓如霹雳,孤身入敌营,无论是武力还是胆魄,我都自愧不如。”

她有些恍惚地怔了怔,忽然想起先前生死交睫间呼啸而至的长箭,霹雳惊雷般瞬息而至,扭转了整个局面。

虽然宫轻语一直说他们这样的人杀人无需用刀,然而像宫轻语这般人物,就算没有算无遗策精细计谋,也能用刀剑杀出一片天空。

琇霓裳脚步极轻,就像一道幽魂转过几座沉默的帐篷,路过几堆聚在火前取暖的守夜军士,最后在控鹤卫的营帐前,看到了长枪般一动不动立在黑暗某处的李锐。

那个疤面军士看到她,眼中愕然,横亘整张脸的刀疤微微颤了颤,似乎想要说话,但是琇霓裳却微微摇了摇头,制止了他。

琇霓裳轻飘飘地路过李锐,在不远处近山的一处会火堆前,看到了并肩而坐的宫轻语和徐行之。

冬夜的山风凛冽入骨,刀剑般直往人血脉里劈钻,琇霓裳微微呼出一口气,缓慢蒸腾的白雾就像是某种无法挽留的东西,缓缓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宫轻语不知说了句什么,徐行之低头轻声笑了起来,她微微转过脸,整个身子半倾着靠近火堆旁的宫轻语,跳跃的红色火光映照在她绯红的衣襟上,宛如一片比烈火还要绚烂的光芒。

这样的光彩让琇霓裳忍不住想起京都天水大街的日落,红霞如血,红衣如雪。

琇霓裳微微眨了眨眼睛,感觉到某种潮湿的寒意,她伸手拂了一把额头,有细小的白色雪屑,尘土般静静飘飞下来。

下雪了。

琇霓裳静静的远望了一会儿被火光勾勒出来的两个身影,长久以来萦绕在心中的疑惑忽然间便揭开了,一切被自欺欺人隐瞒的真相忽然清晰的展现在心头,再无遮挡。

徐景山的独生女,恰到好处援兵,孤注一掷的深入并州山区,舍生救死的一剑东来,却原来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原来就连那样的让人感怀的舍命相救,也不过是他对着外人演的一出戏。

太子殿下果真是算无遗策,将所有一切都尽数掌控,所谓的生死惊惧怖畏,不过是一场恰到好处的戏剧。

那些都与她无关。

太子侧妃,媵妾而已。

琇霓裳忽然勾起苍白的唇角,微微笑了一下,浅淡的眼瞳冷醒无比。她轻轻的抬手掸掉了身上落雪,而后慢慢地转身离去了。

第二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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