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门前,她的脚在台阶上留下声声回响。她把目光移开,在雨中回忆那场悲剧是毫无意义的。如果她是为好好看一眼那块留下姐姐血迹的水泥板而来,那么她已经圆满完成了任务。转过身,她一级级迈上台阶,伸手握住门把手。用肩膀的力气向前推。门锁着,这是一定的。云层越积越厚,大滴大滴的雨点打在地上,天空灰暗犹若黄昏。她应该回去了,到这里来总算是完成了一个心愿,确认了她姐姐离世的具体地点。
但是,当她向旎冰的房间望去时,她知道不去那里看看,自己将永远无法摆脱疑问和痛苦的纠缠。她已经在房间门口了,为什么不进去呢?她沿着建筑周围转了一圈,发现所有的门都是锁着的。通向阳台的法式门、接收信件的厨房门、安全出口对面的两扇门,全都锁得紧紧的。连老天都在和她作对。
就在漪冰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看到停车场边上开着一扇破洞的窗户。也许老天改变了主意。她弯下腰,推开那扇窗户。它微微晃了一下。漪冰把照相机背到背后,上前一步,用两只手用力地推着。但是,那窗户纹丝不动。“快打开,打开!”她为自己鼓着劲,深呼吸几次,漪冰再次开始她的行为。这一次,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手臂和后背的肌肉都被她扳的生疼。她咬紧牙关,继续使劲。
突然,窗户毫无预兆地开了,漪冰毫无防备,险些一头栽了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再次犹豫了几秒钟。一不做,二不休。她把佳能的焦距和光圈对好,钻进窗户里。一秒钟以后,她落在了饭厅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这里现在空荡荡的。天花板上挂着的枝形吊灯布满蜘蛛网,那曾经光可鉴人的地板现在已褪色开裂,从墙上渗下来的水填满了地板的缝隙。里面很黑,因为天气阴沉,加上她不敢用任何东西照明,所以更加显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怀疑这里大概已经断电十多年了。窗户透进几丝亮光。
她在走动的时候尽量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住在这里的幽灵鬼魂。真是白痴到家了。她根本就不相信世上有鬼。既然这样,干吗不边跑边叫?难道她觉得有人会听见她的叫声吗?谁会听见?是住在几百米之外的那栋楼上的工人吗?或者她保持安静是出于对死者的尊重?抑或恐惧,还是别的什么?在房子的角落里,会不会突然蹿出一条受惊的毒蛇或一只硕大的老鼠?也许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她根本不应该到这里来。
不仅仅由于她是非法入内的,更因为她内心的惶恐。那是一种不敢诚实面对内心的惶恐。她在害怕,不知道会找到些什么。不知道会唤起她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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