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者却只是一个眼神,就看懂了前者的意思。
他勉强起身,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指着铁栏后的小路。
“接下里我会往这个方向逃走。”
“不。”平日里最为成熟稳重的顾新明忽然像个小孩子似的,怎么也不肯听他再说下去。
“你必须按我说的做,”易振杰十分认真地说道,“你必须活下去。”
“汪!汪!汪!”深巷里传来了犬吠,手电筒的光从拐角处打亮。
“不要害怕,这是我让你这么做的,我们……是好哥们啊,不是吗?”
易振杰强撑着身子,一瘸一拐地离开了顾新明的视野中。
最后一滴泪水顺着顾新明宛若刀削般的脸庞滑下,他强吸一口气,这时候他不再犹豫,眼神坚定得就像是处在中流间的磐石。
警犬从他的身边经过,在几张废弃的台球桌间不停打转。
巡警审视着眼前的这一名大学生,光是这个时候,这个地段,恰好出现在他的眼前,这一点就已经值得他去好好怀疑。
“你……”这名巡警刚想开口,就被顾新明铿锵有力的声音打断了。
“他往那里逃了,我刚刚看见。”他的手略带颤抖地举起,但巡警没有注意,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一个正常大学生面对犯罪案件时的恐惧,还是将朋友送向绝路时的后悔。
通了灵性的警犬看到顾新明的手势后,马上便循着这个方向追去,巡警来不及理会顾新明,道了声谢便急匆匆离开。
可这个时候,一人一犬竟然都没有注意到垂落在顾新明脸上,摇摇欲坠的最后半滴泪水正挂在他的下巴上,随风飘摇。
易振杰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必须让警察找到我……
他喃喃自语:“这样我才能摆脱嫌疑。”
(三)
他打开手机,液晶屏上跳出来的第一条通知是:喜!三名逃犯终于全部落网。
配图是易振杰跪在地上仰望天空的照片,他的脑袋后面抵着一把行刑枪,嘴角淡挂着一抹微嘲的笑容。
旭日东升。
顾新明拉开了窗帘,清晨六点半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揉了揉眼眶,松手后,焰火般的红日下,他的眼眶也有些微红。
果然还是寝室里让人睡得安稳一些,宾馆的床再软亦非吾家。
他赤裸着上身,晨光下的肉体健硕无比,肌肉的线条分明,仿佛刀刻般。
地上陈列着三箱子化学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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