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勇和春瑛在70年代末期重新回到连田镇。
尽管已经迎来了新时代,但这类似于“私奔”的行为依然让春瑛的父母愤怒不已。他们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为了一个穷小子而背叛父母、家庭、以及那个生养她的社会环境。他们自然也理解不了,一个为了理想而狂热的人,怎么会那么义无反顾。
春瑛上路后的第二天,他们发现了女儿留在卧室里的告别信。看完后,两位老人家一声不吭,把信纸撕得粉碎,从此闭口不再提春瑛的名字。
与父母一样决绝的春瑛,并非郁郁寡欢,她很快从离家的忧郁中走出来,与世勇手挽手,畅想起未来的生活。
凹凸不平的泥土路,颠簸不停的大汽车,两个已不再年轻的人,看着窗外往后飞驰的蓝天绿水,眼睛里闪着别样的光。
“我们去六村吧,”春瑛怀念起六村的人,“那里最穷,那里的孩子最需要我们。”
世勇同意这观点,但他对六村并无好感。在连田插队的日子,他总听说六村的奇怪传闻。在他的印象里,六村的村民穷凶极恶,近亲同居,说话颠三倒四,行为举止不端。
“哪有那么可怕!他们也是人啊。”春瑛的话排解了他的担忧,“再说了,其他五个村子地少人多,哪还有地方给我们安家啊。”
这话说到了世勇的痛处。他允诺了春瑛一个美好的未来,但如果连基本的衣食住行都无法保证,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爱人。
如今,两人并非由组织安排到老乡家借住,这场移居,本身是纯粹的个人行为。如春瑛所说,连田镇六个村子,只有最靠近后山的六村还有一些荒弃的无主之地供他们搭建属于自己的家园。世勇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塑料袋子,那里面装着自己这些年攒下的钱,以及春瑛从家里顺出来的小部分资金。靠着这些钱,该足够他们购买木材,再请来几位村民帮忙,搭出一个小木屋,并买下一些日用器具。
想到这里,世勇反而轻松了。广阔天地大有可为,他又记起了组织当年的号召。对呀,世界这么大,自己二人怎可能没有用武之地?
汽车缓缓停在了县城,两人下车后,需要另换交通工具。那个时代,县城还没有直达乡镇的班车。
因为天色已晚,两人选择在县城暂住一宿。由于要省吃俭用,两人假冒了夫妻身份,只要了一间房,好在招待所前台的服务员并未要求他们出示结婚证。
那个夜晚,两人终于结合在一起,成为了事实上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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