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时张灯等众人正幽灵般悄没声息地穿行在山间夜色里。
头日三更时分,众人分作二、三个一伙,先后从山洞里潜出,隐入夜色,只往然山方向赶来。因要提防那日夜守在山间的细作,众人分外小心,躲躲闪闪。并且夜色浓黑,虽然路途都自有些熟悉,终是不太好走,只走得慢。天色发亮时,犹未走出多远。天亮后,这山间便零星有些来往行人。大家知道眼下四处都有追踪人物,不能大意,沿路藏藏躲躲,只走不快。
从清源山到然山县城,将近两百里地,众人又尽拣那偏僻荒凉小径,崎岖难行。直到第三日将近破晓时,才陆续潜进然山县城。就几处事先约定可靠人家里,大家藏身。
李节等人藏身在雷兆兴铁匠铺暗楼里。虽是多日奔波,身疲体倦,李节只是歇不安稳。看张灯几个睡得正沉,暗楼里好生沉闷。李节轻轻移动一块暗楼墙板,透进一缕光亮,吸得几口新鲜气息。贴了墙板,往外看时,约莫巳到了正午时分。只是几片闲云起时,天上落下小雨。李节心里一半兴奋,一半紧张,无端的这般莫名。并且江南一帘焑雨处,也不过远近峰峦,高低人家。
天色黑时,那雨突然发起疯来,瓢泼也似,打得城街野外再也不见半个闲人。满世界里空空荡荡,却真个是水洗得干净。捱得夜晚,大雨只落得急,不见分毫住歇模样。又挟起阵阵冷风,呼啸得紧。众人心头大喜,这等严劣天气,当真是老天爷着意相助了。
然山县警察局位于县城最北侧。两扇装着硕大铜虎扣环的沉重厚实木大门,黑里透红的油漆在年代久远后显得灰暗,有些斑驳。大门两边终日里拴马桩般立着两个一身黑色狗皮的警察。平日里有在这北街走动的过往人等,走过这段青石板路,有那胆子大的,忍不住便要偸偷的往那大门里边瞄一两眼,也只见得几颗古木参天,阴森森看不到其他名堂。有时里边突然传出几声撕裂心肺的惨叫哀嚎,端的吓人。那等良善百姓听了,心惊肉跳,便都急急避过。
只在今日,狂风急雨,无遮无拦,大门边那两个警察,也没了往日那般神气威风,全身透湿,瑟瑟缩缩,好不狼狈。天色黑时,警察局更整个隐入了夜色中这漫天风雨里,一片死寂。这个时候,北墙边闪过数条模糊人影,在这泼墨一般风雨夜里,就是与他对面三尺,也是不能看得清楚。却正是张灯李节众人,早如猿猴一般,先后从这高高的围墙上,翻进警察局里。
郭晚伸这些日子端的心情烦燥。岳丈一家数口,一夜间糊涂里枉自丧了性命,李家大院也无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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