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天,血染的地,黄沙散漫,风声萧索。
边城的角声再度吹起,惊起一片啄食血肉的寒鸦。
敌人已经褪去,将士们在收敛同袍战死的尸体,所以,这是亡者的安魂曲。
然而,十万忠魂,百万残躯,又岂是这孤独的曲声能够抚慰?!
但是吹角人依旧迎着落日固执的吹奏着,边塞的风风干了他眼角的泪,唯有额头缚着的白带在空中飞扬。
“他的整个团,就只剩他一个人了…”有人看着那坐在城头上的人叹息。
但是他的团还剩他一人,又怎知,今天又有多少团,多少师中,一人不剩?!
打扫战场的将士们或沉默,或悲戚,或愤恨!
他们在血肉模糊中分辨出同袍的身躯,死前不能完整,但至少要让他们不缺不少的魂归故里。
“他们三兄弟,终归是一个人都没有留下…”一个将士手握着三枚护身符终于忍不住痛哭流涕。
说好的要留下一个人回去侍奉老母亲,说好的要留下一个人去保护家中的妇人,说好的要留下一个人,做三家孩子的父亲,说好的……
不是说好了要留下一个人吗?你们都走了,来时成群结伴,归时,我一人将怎么面对那些千叮咛万嘱咐的家人……
我的童年玩伴,我的少时兄弟,我的战场同袍,你们都互相瞒着上了战场,我走遍废墟才集齐你们的所有,原来最痛苦的不是一起死去,而是不能一起死去。
“兄弟!走吧!让他们,回家!”手上拿着炬火的将士拍了拍他的肩,却对上一双绝望的眼。
“子何归兮,子何归兮?子未归!”
“子胡不归兮,子胡不归兮?子难归!”
“将子何归兮,将子何未归?”
“归来兮,子魂归兮……”
有人在火焰燃起时悲歌,又唤起了所有将士的哀鸣。
歌声响彻暮云,但风却刮得更紧。
手上的护身符已经染满了鲜血,他将之小心的贴着心脏放好。
目光遥看着远方,坚定又无悔。
“毋同归,宁战死!”
……
陈如青看着面前的曾阗娄志等人目光坚定的说道“我要去,你们谁也拦不住我!”
“世子已经决定了吗?!”娄志看着这个瞬间长大了的孩子,不知道是欣慰还是什么。
“我意已决。”
“那就去吧,娄志愿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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