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天色暗得很快，转眼间太阳就躲到了群山之后，天空只剩下寥寥星辰。之前一段日子里，这是众人最烦恼的时间点，到了晚上不能好好休息，也不敢轻易生火取暖，挨饿受冻，神经紧绷，每一夜都很难熬。
好在今天终于不用再隐忍了，不仅饱餐了一顿肉食，还可以围在温暖的篝火旁，一边抹着满嘴油花一边肆意谈笑，大家都松懈了下来，很快便昏昏欲睡。
“都累坏了啊，”环视一圈，大家都在打盹，明颢没有打扰他们，叫崔小月拿几张毛皮给大家，转身走向一旁看风景的冷面，“听说你死过一次了？”
“是啊，死过一次了。”冷面收回眺望田野的视线，歪头看了明颢一眼，嘴角轻轻勾起。
“嗯。”明颢点了点头。
冷面看着他，等待他询问细节，好多做解答，可明颢“嗯”了一声之后就再无下文，只是笼着手，平静地望着远方。这样的神态出现在明颢脸上，让冷面有些无所适从。
“不想知道更多吗？以你的性情，应该多些好奇，惊讶的情绪。”
明颢笑笑，双目清明不见波澜。
“表达情绪，也是很麻烦的。”
“……”冷面捏捏眉心，视线从手指间穿过，在明颢的脸上打转，“你变了很多。”
明颢把手插进口袋里，抓出一把麦粒，搓了搓，塞进嘴里几颗，又递向冷面。
“尝尝，炒过的。”
冷面伸手接住，打量一阵，试探着尝了一颗，炒熟的麦粒还是有些坚硬，很难咬碎，吃力地咀嚼一阵后，却有种奇特的香味扩散开来，莫名让人享受，精神为之放松。
“不管情愿与否，心性总会改变……”明颢随意盘坐下来，慢悠悠地一颗一颗往嘴里扔着麦粒，“倒是你，性情也变得不像从前，是因为死过一次的缘故？”
“是吧，人总是不会珍视已经拥有的，一旦失去了，才能恍然大悟……我以前是不看重人命的，不止是对待敌人。但经历过一次死亡，我才明白你总挂在嘴边的话，没什么比性命更宝贵。
即使有忘却生死的勇者，也只是用信仰战胜了生存的渴望，而不是不知生命之可贵。真正一脚踏过鬼门关的时候，任何人都只会痛惜生之须臾，遗憾曾经的愚蠢。”
“多了很多感悟啊，所以现在把人当人了，所以才把赤枭也带进来坑我？”明颢拍拍手上的碎屑，笑问道，并未有不满神色，依旧平静得异常。
“嗯，反正坑你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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