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亡手续(第1页)

昏暗的夜色笼罩住这座宁静的小城。白日的光消失了,像大风过后匆匆退散的流尘。路上的人都忙着回家,顺着车流和人群,朝着不同的方向渐渐远去。

“老头子,是时候该走了吧?”方秀兰把老花眼镜往鼻梁上挪了几下,再一次环视这个家。六十五年,时间就像是伸手无处握住的风,消失了。一抬头,一回味,只看见泛黄的墙壁,只听见门框的嘎吱响,还有那墙上一张张的彩色照片。

“走吧?”韦先存拉住老伴的手,大声的说。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音量很高,到了这个年纪,听的声音也模糊了,理所当然的提高了音量。看来,人还是不能活得太久。

韦先存本来就想把妻子快速的拉走,离开家。可是到话说出口的时候,却变成了反问句。

走吗?他在心底问自己。

刚过五十岁,韦先存的视力就急剧下降了。但一张张照片里的人儿,他都记得:哇哇大哭的儿子、拿着风车的儿子、拿着奖状的儿子、穿着衬衫的儿子……

越是看着,时间仿佛可以停止在这一秒钟,让过往重新再来一遍。

“我想再给爸的医院打个电话。”方秀兰还是觉得最后再联系一次,说不定他就清醒过来。

韦先存掏出手机,找出了“顺康疗养院”的号码。

他们在电话里询问无果,只好叮嘱了几句。

电话挂断了,过了许久,手机上通话界面的光亮也消失了。

“走吧!”方秀兰的眼睛都湿润了,她的嘴角快速颤抖着,“再不走,儿子就要回来了。”

他们的儿子叫韦以名,有事出差了好几天,明天上午的飞机回来。

他今年二十五岁,是一个小说家,确切地说,是二十四岁。

韦以名大学毕业之后做了很多份职业,但都不满意,辞职后在家写了三部作品。收入的话,没有什么收入。可是,幸好他走在自己向往并且幻想总会有光明的路上吧!

韦先存擦了擦眼睛,泪水顺着手掌的皱纹流下去。

他挥了挥手,无奈的说:“走吧,走吧……”

一开门,深秋的风钻进来,融进了这个小屋温暖的气息里。

门关上了,整个小屋里静静的。

今天是归元3129年10月29日。方秀兰和韦先存都清楚,距离上次和那个人见面的时间刚好过了整整二十五个年头。

他和她并排坐在冥水玉案前,看着彼此,仿佛第一次遇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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