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病树面如金纸,上气不接下气,艰难地抬起手,指着玄航道人,道:“你,你真是个魔鬼!”
玄航道人笑道:“过奖过奖。”
赵病树摸摸赵晓春的头,剧烈地咳嗽了一阵,道:“我出生本是一介凡夫俗子,却不想阴错阳差成了一县的城隍,最开始修为低微,勉强度日,正值末法之年,百姓大多已不信奉我,一时间香火凋敝,如残年风烛。而临县的城隍因掌握一枚‘城隍印’,故而在所有城隍中修为最高,仿佛完全不受末法大势的影响,没多时便会有新突破。”
如同回光返照,赵老头竟然有了精神,平静地述说着往事:“其实,当时轮回崩碎,十八地界欲脱离人间,阎王判官都自顾不暇,城隍这个称谓,更像是一个玩笑,很多其他各地城隍都自甘做一个普通人,娶妻生子,含饴弄孙,平淡过完一生。”
“我也是这样,但我又不甘心。如果我没有坐上这个位置,不知道那么多修行秘史,就这样生老病死,也算是无怨无悔,可我偏偏就知道,就在咫尺之遥,有一个方法,可以让我永生不灭,让我一日千里!这让我如何能够放平心思。”
“后来无常找到我,跟我说,九天界已经脱离人间,封界自处,像我这样的小神再也上不了天界,只能像凡人那样,像凡人眼中的蜉蝣,苦苦挣扎,静静死去。”
“他们说十八地府也有了封界的想法,但是有一位叫漂萍的大人不愿意就这样像一个甩手掌柜,扔下人间众生自生自灭,他怕凡人一旦修行有成,不得飞升,又没有了天条地狱的约束而祸乱平民。所以想到了‘封缘’的办法。”
“虽然是末法大势,可这世间能人异士却数不胜数,大家都是在枯竭的天地中逆势而生,有的是桀骜不驯的豪杰,不愿意受这份约束。”
玄航道人打了个哈欠,道:“那个二愣子执念太深,走火入魔了。他以为地球没了他还真就不转了?非要把人间的修士都撵到地府去,还说是为人间好,结果呢?打得昏天黑地,现在倒是消停了,人间成了牢笼,无常就是两个狱卒。”
赵病树摇摇头道:“其实不然,早年风君封天时所订立的天条已经名存实亡,一旦地府也脱界自封,人间到那时必然妖魔鬼怪横行。所以才会有‘封缘’一说。强制那些超越神种境的修士离开人间,也算是对人间的一种保护吧。”
玄航道人嗤之以鼻,道:“哼,把狼都杀了。羊就一定能长得好么?更何况,他真能把神种境以上的都清理干净?老夫还不是在这里好好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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