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梁坊主听完叶夕的来意,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几年,他们早已亲如家人。今日,叶夕却突然说要离开宜安坊。
梁坊主欲言又止,“你粱叔不是胆小怕事之人,你莫担心……”
叶夕摇头,“前路未知定数,我既下决心,绝不能重蹈覆辙。粱叔,这些年多谢拂照。”说罢,她跪下深深一拜。叶夕早已把坊里几位老人视为叔伯长辈。若连宜安坊也因她受牵连,她只怕再也承受不住。
粱叔继续劝了几句,见叶夕心意已决,只得叹气。
四年多来,在叶夕助力下,宜安坊生意遍布荆州。她还吩咐徒弟们带着人手,把灌钢铁器卖到了豫州和扬州。宜安坊成了远近闻名的大作坊,她也挣下不少产业。萧氏母子跟着她,日子也越过越好。
叶夕早就想过,灌钢利国利民,应该在晋国全境推行。可是坊里事务繁多,她一直没有多余心力来做这件事。
前几日,余姚长公主忽然到来刁难叶夕。那瞬间,叶夕忽然打定主意。她已经挣下足够的后路,宜安坊其实可以放手了。她不能一辈子活在被人拿捏的困境里,不如把灌钢直接呈给皇帝,做更重要的事。至于长公主对她的那些厌恶,太幼稚,实在不值一提。
叶夕把想法说给谢玄,得到了他的大力支持。谢玄既觉惊讶,又毫不意外,因为这是她能做出来的事。谢玄看她的眼神,一向是喜爱和钦佩交织。这回,他的喜欢和钦佩越来越深。
过了几日,建康传来消息,谢安提出募兵之议后,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众臣对建立军队没有异议,但一听由谢玄来领军,顿时惹出许多不满。有人提出另一个人选——桓伊。
桓伊过去常随桓公北伐,立下不少军功。而谢玄入仕后一直是文职,围攻寿阳时,也是在辅佐桓伊。他出仕南郡后守住宜城,才让朝堂注意到他的领军之才。
论带兵经验,桓伊远胜谢玄。但很多人又觉得,如今桓冲兄弟依然把持荆州、江州等地。好不容易摆脱桓公的阴霾,如今又怎能把晋军军权,再交给一个和桓氏如此密切的人?
但谢玄的领兵威望又不足以信服众人。他的风流轶闻比他的才华更人尽皆知。许多人又想,倘若秦骑南下,生死存亡之际,又岂敢把命运交给一个不可靠的人?
于是,领军人选迟迟无法决定。皇帝干脆下旨,亲自召见谢玄和桓伊两人,再行决断。
半个月后,谢玄和叶夕带着孩子踏上江船。她看着江陵城逐渐远去,想起几年前匆匆离开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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