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飞快驶离城市,霓虹、喧嚣悄然远去,星光、静谧取而代之。
车内的气氛有点压抑,孔家杰怎么都没想到,出租车夜入龙凤山还会向派出所报备,日后被人笑话在所难免。他的心情愈加沉闷,阳城上下似乎已结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任重而道远。
周向阳坐在副驾驶位,想领导之所想,旁敲侧击:“师傅,夜里进山一直要报备?”
“哪能啊?”司机笑着摇头,“确定洗笔峰是帝王陵以后才开始的,白天卡的也严,山里的小厂全关停了,货车出山必须空载。”
“这不是饮鸩止渴吗?一刀切,老百姓愿意?”周向阳很是不以为然。
“不愿意的话……洗笔峰还得再塌一次。”司机感慨万千,“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师傅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站着说话不腰疼。”周向阳道。
“谁说的?我是受害者!”司机狠狠的啐了一口,“清明小长假多好的生意?一大早拉了三个人进山扫墓,返程的时候给了我两百块让等一小时,虽然有点晦气,但钱是真金白银。半小时不到他们就回来了,每个人身后的双肩包都是满的,还没上车就喊师傅快开车……”
孔家杰立刻上了心:“后来呢?包里面装的什么?”
“泥巴,洗笔峰附近的五色夯土。”司机猛的一拍方向盘,悔恨交加,“真TMD倒霉啊!那几个人家里有老人过世了,想弄点五色夯土培坟,指不定以后家里就能出个总理什么的。”
“没人管?”孔家杰心急火燎的问。
“怎么可能?他们刚坐上车,就来了个小屁孩把我左大灯砸了,村民一窝蜂似的围了上来。”司机蔫蔫的道,“两百块还不够我换大灯的,连车都不敢下,还好王所长来的快,进派出所总比挨揍强。”
“前几天我到过洗笔峰,外面不是围了圈彩钢隔离墙吗?”周向阳问。
“就是在隔离墙外面挖的。”司机无奈道,“家里有人过世了,这种心情我能理解,不怪他们。可我家人还健在,都要靠我养活,连人带车扣到天黑,交车都没法交,喝西北风去?”
“效率是有点低。”周向阳深有同感。
“不不不,派出所做到位了,没有可指摘的地方,我还蹭了三碗泡面。”司机想了想又道,“两位肯定是外地客人,洗笔峰派出所虽然是新设的,但事多,大门正对面全是卖泡面的,十块钱一碗,比火车上还黑。”
“都是去偷土的?”周向阳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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