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两相争寡,会于子时。(第1页)

大中祥符元年、午夜子时。

信陵坊、大相国寺、资圣阁。

程伟隐在暗处,啧啧称奇。向敏中狂飙演技,蓝继宗拂袖而去。紧接着,众人识趣地退至殿外中庭,卢舍那大殿只剩两人,就算是一根针落在地上,也能听见回声。

“临汾彭尚义见过向相公。”彭尚义深揖及地。

“还算知礼。”向敏中一语抹平天大的麻烦,心中怒气难平,疾言厉色地道,“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应对方式过激,有待商榷。你可知资圣阁耗费多少民脂民膏?一烧必有一建,来年若是天灾人祸,多少家庭会因你的一时冲动而忍饥挨饿?”

“学生文未成、武不就,只能行此下策,多谢相公不曾深究。”彭尚义又是一揖。

“谢陛下吧,若不是东巡在即,你这次在劫难逃。”向敏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搅动半城风雨,今夜可有所得?”

“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彭尚义说。

“你信鬼神之说?”向敏中的眉头皱了起来。

“以前不信。”彭尚义一心想报宽恕之恩。

“乾坤有道,各行其是,鬼神只应存于心间。”向敏中略一沉吟,又道,“齐化基一事,陛下离京前,必会有个结果,本官明日会行文河东路、晋州,彻查云丘山一带道人。天下,没有法外之地。”

“相公大恩,学生无以为报,只能日日在家焚香祷告相公福寿安康。”彭尚义再次作揖,躬身退至殿外,看都不看李濬一眼,便扬长而去。

向敏中踌躇万分的看着台阶,心内起伏不定,脚步几度抬起,又几度放下,“去还是不去?彭尚义都能安然无恙,本官哪里比他差了?”

程伟忽然想起向敏中罢相往事,不禁哑然失笑。

文官爱钱,比比皆是,唯独宋朝爱的明目张胆,宰相也不例外。

向敏中为相时,典买故相薛居正宅,薛居正子妇柴氏上书,讼向敏中典宅亏价,且言向敏中欲强娶,而己不许。

赵恒召对向敏中,向敏中再犯欺君之罪,诡辩曰:“臣自丧妻以来,未尝谋及再娶。”

后来,三司盐铁使王嗣宗,实名举报向敏中欺君,欲娶王承衍妹妹为妻。

赵恒勃然大怒,向敏中随即罢相归班,当时的罢相诏书措辞十分严厉,后来的向敏中更像是咸鱼翻身的典范。

“庙堂之上,辅弼之臣,实代天工,式隆政本。 苟徇私踰矩,罔上图安,其在公朝,曷副佥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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