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鬼门关(十一)(第1页)

匈奴退至北面十里之外休整,鲜血浇筑的疏勒城浴火重生,并得一丝喘息良机,但方圆二十里内已找不到任何补给,幸存的汉军将士无暇庆幸,闭目哀思,缅怀过往,逝去的同袍在城内地下安眠,一阴一阳,依然同在。

耿恭战甲不卸、脚步不停,环绕城墙奔走,检视四处安危,指示将卒做必要的修补,为下一场血战尽心尽力的准备着。他看着坑坑洼洼的城门,吩咐左右:“把库房备用城门抬出来换上。”

“不行!”破败的城门绽露狰狞,鬼影乍现。发怒张,眼接耳,眉朝天,血盆大口,腮胡如铁,面若生漆,身着斑斓战甲,手执金色战戢。神荼怒不可遏:“你们全死光了,老子还能再战!”

耿恭肃然起敬,垂首抱拳,深深一礼。

老子还没死呢?神荼换上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情:“要不……咱们还是降了吧?一枝两朵,说起来都是一家人,何必要分出生死呢?”

耿恭扭头就走:“把新门换上,旧的也不要浪费,劈柴作火,权当燃香,送同袍最后一程。”

神荼色变:“老子只是说说,谁敢动手,莫怪老子辣手无情……”

程伟木然呆立于城头,迥异于常人的第六感如芒在背,能觉察到隐在虚空中的十来道视线,脑间心上的那层隔阂越来越浅,记忆随时都可能恢复。

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深埋于地底的乡愁、眷恋、不舍……如利刃在颈,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三尺之下,也有血肉长城。

他不禁在想:“以天地为炉,熔煅苍生,我也是这一切的受益者?”

他很清楚,女娲、后土渐渐杳无音讯,自己的处境越来越危险,神道佛随时都可能撕破脸皮,欠缺的只是一个借口。

“想什么呢?”耿恭拍了拍程伟的肩膀,苦中作乐道,“我也跟着范羌叫阿翁?”

“折寿。”程伟断然摇头。

“没经历过这种阵仗?”耿恭问。

“从未这么深入过。”程伟说。

“我们至少有城可依,同袍也能入土为安。自博望侯凿通西域以来,大汉将士陷没者不计其数,大多尸骨无存,凭吊无处。”耿恭幽幽一叹,“那又有什么办法?现在不入西域,难道等西域大一统之后再出一个匈奴?死在这里,总比死在玉门关内要好,至少大汉百姓能安居乐业。”

“校尉所言极是,不遗子孙忧。”程伟说。

“若有一天城破,还请先生把消息送进玉门关。”耿恭把一块铁牌塞在程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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