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父子在山坡上相聚着,山坡后的张全有看着这一幕,心里是五味杂陈。
可那又怎样呢,就像一个饿了许多日的孩子,偶然闻到路边飘来的炊烟,忍不住的流口水。但心里却笃定的知道,那不是从自家厨房飘来的。
张全有的父亲,只在自己母亲口中,活了短短七年。七年后的中秋节前夕,母亲睡着了,父亲的最后一点痕迹也跟着不见了。
“你怎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林阅光追在满身狼狈的张全有身后。
张全有的糗事,在下野城已经是传得漫天风雨了,怀青山上也不列外。
“什么样子,我还活着,太阳还照常升起。”
张全有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茅草屋走着。
“你就任凭他们那样说你啊!”
“不然呢,他们说的也没错,我就是个人渣啊。”
“你要真是个人渣!为什么还要救我?”
“救你……可能是顺手吧。”张全有犹豫地说着。
“那拜托你也顺手,救救你自己吧!你别活成自己最讨厌的人啊。”
“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还没迈开腿,就跌倒了呢。其实,我早就躺在地上很多年了,全身的骨肉都和大地连在一起了,谁还嫌弃谁啊!”张全有自暴自弃地说着。
生活不是一下子把人压垮的,它是一点点把人压垮的。
张全有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也可以什么都没有。可人是有喜怒哀乐的。当生活的马车,撵过他身体的时候,他可以咬着牙不喊疼。可每当阴天下雨的时候,那种痛入骨髓的回忆就会汹涌地填满他的脑子。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很害怕。因为你给我的感觉,你就是一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无论是活下去还是活下去……”林阅光说着说着,就停下了脚步,蹲在原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张全有刚走出去两步,就又折了回来。
“哎,我只是……有些事还放不下罢了。行啦,明天我就去和他们说,我张全有是个好人,求求你们不要再拿我下饭了。”
林阅光默默地从地上捡起了从自己耳边滑落的耳环。
“嗯?”
“你只是耳环掉了么?我还以为……”
两天后的清晨,张全有带着耿白一行两千人,浩浩荡荡穿过下野城门,去和拓跋口中的二十万大军回合。
林溪国的遗民和下野城的原住民,一大早就都来夹道相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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