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队值班室,顶墙的吸顶灯边有一条裂缝,一直延伸到吸顶灯内部,像一条被晒干的蚯蚓,一动不动地贴在白色的墙面上。
白杨已经盯着这条死蚯蚓看了将近一个小时,眼睛肿胀干涩,干瘪的蚯蚓开始在他的视线中蜿蜒前行。
一个小时前,技术科送来了五金店棉签的检测报告,经过多次化验,技术科得出最终结论,棉签上残留的白色粉末是工业用碱而不是氟乙酰胺。
这份报告在某种程度上洗脱了安金武的嫌疑,也切断了氟乙酰胺来源这条线索。
段红斌案中最值得怀疑的嫌疑人被排除了嫌疑,这让白杨不得不重新审视整个案件。但思虑良久,脑海中始终没有符合条件的嫌疑人。
“想什么呢,下了班还不回家休息,打算把值班室当你自家卧室吗?”汪千俞拎着水杯走进值班室,从靠窗的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小包茶叶,捡了几片扔进杯子里。
“有些问题想不明白,就是回家也睡不着,我已经和南姐商量了,和她换班。”
“什么问题把你难成这样?说出来我听听,帮你分析分析。”汪千俞扯了把椅子顺势坐下,双手捧起才灌满沸水的茶杯。
“说不上来是什么具体的问题,只是觉得这两个案子很奇怪,发现的线索越来越多,每个人都值得怀疑,可每个嫌疑人的行为又都合情合理,越往下调查就越觉离真相离我们越来越远,可实际上呢,凶手明明就在这几人之中。”
“是因为那份棉签的检测报告吗?我听技术科说,结论出来了,棉签上残留的白色粉末是工业用碱。”
“算是其中一个原因吧。这份报告在某种程度上洗脱了安金武的嫌疑,可在段红斌案中,安金武明明是最值得怀疑的。”白杨坐起身来。
“确实,安金武是最符合凶手特征的,具备了全部的作案条件和充分的作案动机。”
“而且他是安磊最亲近的人,最容易得到安磊的协助。”白杨补充道。
“这话倒不准确。”
“嗯?
“准确地说,安金武是安磊的亲人,但并不一定是最亲近的人。”汪千俞纠正道,“十几岁的孩子,正处在所谓的叛逆期,许多话他们是不会告诉父母的,更谈不上和父母亲近。安磊接受段红斌资助的事,他不是也没告诉安金武嘛!比起父母,这个年纪的孩子更愿意亲近朋友或者同学,许多私密的事是只能在同龄人之间分享的。”
“同龄人?安磊身边的同龄人那是……段文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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