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初醒,惊魂未定,宋士孝躺在病床上,身子瑟瑟发抖。窗外的院子里有一株松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宋士孝总觉得松树后面有双眼睛在一直盯着自己,那双眼睛就跟昨天夜里的一样,血红血红的,一动也不动。
“他就在树后,他还没走。”宋士孝裹紧了被子,扯到了刀口也不愿松开。
“宋先生喜欢松树?”值班护士进门,见宋士孝一直盯着窗外,主动上前打开了窗子。温润的空气随风灌入,病气驱散,整个病房瞬间活了起来。可在宋士孝看来,外面的空气满是浓厚的腥气,那粘滑感觉跟昨晚一模一样。宋士孝甚至在腥气中嗅到了那人身上的味道,一股刺鼻的机油味。
宋士孝愈发笃定,那人就在外面,就在树后,离着他不远。
“关上,快关上。”宋士孝将脑袋缩进了被子里,扯着低哑的嗓子喊了一声。但他气力尚未恢复,这一嗓子喊出去,声音效果极差,护士完全没在乎他低音量的抗议,顾自站在床边,大口呼吸着雨后的清新空气。
“今天空气真好,适合开窗通风,对身体恢复是有好处的。”
“快关上!”宋士孝声嘶力竭,震怒之下,直接拽翻了护理台上的消毒盒。
这一次,总算引起了护士的注意。护士没再犹豫,迅速关紧了窗子,回到床边。
“您哪里不舒服,我给你叫医生。”
“不用,我想睡觉。”宋士孝稍稍松开被子,露出脸来。
护士没再多言,经验告诉她,在不违反治疗原则的前提下,最好顺着病人的意愿来。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完料理台后,她退出了病房。出病房前,顺手将一封寄到护士台的信放到了宋士孝枕边。
宋士孝没有理会,心想左不过是那些无聊债主又发来的恐吓信。要说放到一周前,收到恐吓信,他还会打开看一眼,若是觉得对方怒气值过高,他就得低声下气地再给人家回个电话,求对方再宽限几天。可现在,他没时间去理会这些赌徒的恐吓,面粉厂已经炸成了废墟,自己家破人亡只剩了半条命在,某种程度上说,他几乎一无所有,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什么比保命更重要。
而保命的第一要务,就是要解决掉松树后面的那个戴黑口罩的男人。宋士孝清楚地记得,昨天凌晨,就是这个像幽魂一样的男人开车拦在了自己车前,然后加大油门疯狂地撞向自己的驾驶室。
撞击,倒车,再次冲撞。撞击,倒车,如此反复。
有那么一瞬间,宋士孝觉得这是自己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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