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慢慢离岸,已经驶入荷花茂盛的湖中央。
小荷朵朵,在清风烈日之下,含苞欲放,有一种迫不及待想要张开之势。满眼的蓝天碧水,扑面的荷花清香,如此美景,看来是要被我糟蹋了。
此时刘胤,正在明妃的寝殿里。越城也渐渐进入溽暑天,听闻明妃从宫外移植了许多碧竹,栽在寝宫的后花园里,竹树已然成活,洒下一片阴凉,单这一抹抹绿意,叫人看了也会神清气爽。刘胤正坐在绿竹包围的凉亭之下,喝茶听曲。
我仰头望了望碧蓝的天空,一闭眼,翻身入湖。
李贤禀告刘胤的时候,如我所料的一样,刘胤听闻便即可撇下宋韵之跑了出来。宋韵之气得直接摔了花心思弄来的名贵的茶具。
眼前的场面又是似曾相识。
一个全身湿透的斯年,气喘吁吁地背着一个面色苍白、奄奄一息的我赶往寝宫。寝宫外,两拨人马正在赶来,一拨是太医,另一拨是皇帝和随从。
其实我很想跟斯年说,傻孩子,别这么卖力,姐姐水性好得很,难道你忘了?我翻身入湖,采萍便一边开始划船出荷花丛一边开始喊了起来:“快来人啊!救命啊!贤妃娘娘落水了!快来人!救命……”
于是第一个喊来的便是岸上的斯年。我停留在水面以下,还没有喝饱水,便眼见着斯年朝我游了过来,如一尾大鱼。我在水中闭上眼睛,我的手臂被拉了过去,我的身体贴近另一个年轻有力的身体,在接近窒息中梦一般的体验。
也许他真的忘了,或者说在配合着我,总之画面效果极佳。
太医把了把脉,和寻常一样做了简单的检查,对刘胤说道我并无大碍。只是不慎落水,多少会受些风寒,需要喝几副驱寒的汤药,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斯年和采萍因为看护不周跪倒在地上,一个是从小带我长大的老妈子,一个是我的弟弟,刘胤也不便责罚,只是略训了几句以作惩戒便叫他们退了下去。
采萍替擦干了身体,换上了干爽的衣服。不多时,刘胤亲自给我喂服了煎好的汤药便坐在我的书桌上。有纸张翕动的声音,他大概在看我这一段时间来做写的字,所看的书。
其实,那桌字上铺的,反反复复不过是卓文君的《白头吟》: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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