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处杂乱的实验室场地,围着白色的简易隔墙,工作台和场地上摆满了各种电子元件仪器、检测设备和计算机等物,几乎没空地。场中一台形状特别的装置十分显眼,密封箱和一些金属外壳已被拆除搁在一边,它裸露着复杂的内部构造,像一台庞大而精密的发动机引擎,看似只要注入燃料混合物就立刻爆发猛烈的爆炸燃烧,输出无可匹敌的能量——它就是极光暴系统武器的核心部件。
麦肯特坐在折叠椅上,挨近窗户,手握一把左轮枪。他目光低垂,并未看向周围一圈全副武装手持长短枪支对准他的特警。
这位科学家看似有些困倦,须发野草般乱糟糟的,一副长期睡眠不足的灰暗脸色。就在这剑拔弩张对峙的一刻,他弓腰低着头,搭着脚,样子有点像在打盹。
安德森和两名特警持盾护卫着伯恩一步步接近麦肯特。
地上扑倒着一个身中数枪的人,血流一地。伯恩不慎踩到了血迹,踉跄一下。他看了眼耸立一旁的那台武器装置,灯光恍然,金属壳上隐约可见喷溅的斑斑血滴。它仿佛不是高科技产物,而像似一头身披铠甲潜伏的地狱妖兽,泛着寒光,无形中弥漫着夺人心魄的死亡气息,竟有一种妖异至极的凄美。
麦肯特把左轮枪搁在腿上,摘下眼镜擦了擦,戴上,侧脸看向伯恩。
“世上没有神奇的催眠术,除非自我催眠。”
麦肯特忽然一笑,摇了摇头,“伯恩教授,你的心路历程不凡,从噩梦中醒来看到的还是噩梦,你觉得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伯恩停下脚步。两人相距不过9英尺,隔着生冷的防暴盾牌。
“不知道。”伯恩说,“我也想不明白,一位受人尊敬的学者为什么要违背科学精神,诉诸暴力?”
“科学法则与唯意志主义间的悖论。”麦肯特说,“这是一场大革命,我们需要提出强力个人意志希望给人们以新的信仰,而不是一味的理性和忍让。”
“什么革命?”
“意识精神革命。现实如噩梦残酷,在不久的将来,当那一刻到来时,终极意志必定成为世界的主宰。人类的自由、民主、和平准则都不再适用了,社会将彻底沦入无尽的黑暗。人们无法推翻极权的主宰,甚至无法结盟与之对抗。人们的内心深处将被意识武器侵入吞噬,再没有了希望,完全丧失美好的理想,人人注定被异化思想,驯化的狼狗那样甘愿被奴役,摇尾乞怜,以恶为善,正如砧板上的鱼肉自动入锅献祭给未来世界的主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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