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是一室一厅的小户型，布局简单，客厅和厨卫连在一起，约占总面积的一半，剩下一半是卧室。没什么像样家居，客厅就摆了张简易方桌，旁边有两把塑料椅子，仿佛夏天的路边排档。桌上还有吃完没扔的外卖餐盒，杜小薇瞄了一眼，好像是炸酱面。
「你穿这个。」陈旭踢过来一双红色橡胶拖鞋，杜小薇怔了半天，直到听见他在里屋跟自己说话，这才赶紧换上，拎着自己化水的雪地靴，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放在他塞着袜子的白色潮鞋边。
「挺合脚。」杜小薇淡淡道。
陈旭想了想说：「我老妈的专属拖鞋，她有时候过来看我。」
杜小薇没吱声。
屋里淤积起沉默。
见杜小薇干站着，陈旭挠挠头发说：「你坐啊。」语毕伸了个懒腰，发出狮子般的吼叫。
杜小薇这才踮着脚尖挪到桌边，虽已尽量避免，却还是踩到了地上的瓜子皮。
「你挺奸啊，还知道我住这片儿。」陈旭抓起地上的大瓶矿泉水，咕嘟咕嘟灌了好一会儿，喉结上下涌动，看得杜小薇发愣。
「我昨天也来找过你。」杜小薇突然扔出这么一句话，陈旭正在收阳台上晾着的衣服，伸出去的手立马僵住。
「是吗？」他笑笑，「几点来的？那咋没给我打电话？」
杜小薇没接话，他又坏笑着问：「该不会是都到楼下了，突然又不好意思了吧？都老夫老妻了，还矜持个啥？」
「老夫老妻」这四个字像一团蠓虫，在杜小薇脑子里挥之不去。陈旭把矿泉水瓶子推过来，意思让她也喝点。
杜小薇没动，在塑料椅子上坐得溜直，又突然说：「我看到一个长头发的女生……」她顿了顿，见陈旭瞳孔瞬间放大，接着道：「她挽着你的胳膊。」
「哦！那是我三姨家表姐，来给我送点东西！」陈旭背过身去，又把晾衣绳上剩的那条豹纹内裤拿下来，还当着杜小薇的面，脱掉秋裤，把身上那条白内裤换下来，随手扔进小卫生间的洗手池里。
杜小薇不由移开了视线，脸红到了脖子根，盯着白墙上的一块蚊子血发呆。陈旭没再套上秋裤，只穿着豹纹内裤，在屋里来回走，好像在归拢什么东西，搅得杜小薇目光没处撂。
「我明白了，老婆是误会了，吃我醋了。」陈旭突然说，立马扯过杜小薇的视线。
「我误会了？」
「是啊，我不说了么，那是我表姐，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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