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张寻人启事被人撕揭过。
可以看出做这件事情的人是刻意而且恶意的——残存的恶意与残存的文字同时支离破碎地并存于这墙面上，我伸出手尝试着抠了抠，但它们似乎与墙体永远融合在一起了——用尽最后一滴力量，坚守微薄的阵地。
「华宇澄。」我一面小声念出这个被宣告失踪者的名字，一面通过已经泛了黄的照片复印件的残余物仔细辨认着他的样子，他大约四十岁左右，戴着一副眼镜，瘦弱，我甚至可以想象出他说话时的样子：轻言细语的，咬文嚼字的，有些神经质的。
无疑地，他与这个村子格格不入。
我轻叹了一口气，寻人启事的下半截已经消失了，也就是应该留下联系人的姓名和电话的那一部分，正如这个人的下落，成为了一个有待于寻找和证实的谜底。
所幸，我还从来没有需要过这样一张启事。
再往前走五十米就是集市了。
各式各样的商铺如同列队般在狭窄的街道两边排开，高矮胖瘦肤色不均，典型的杂牌军阵容，却丝毫不影响这里的繁华。
街道上全是南来北往的人：年轻的男人和女人、穷人和富人、受过教育的人和没受过教育的人、漂亮的人、丑陋的人、聪明人、笨人……
形形色色之下涌动的是极端相似。
愚昧。哼。我冷笑，是的，那相似就是愚昧，无论外包装如何不同。
这个村子是愚昧的温床和中转站，愚昧像病毒一样在这里培育出来，同时在这里分发出去，从一张脸复制到另一张脸，从一个灵魂复制到另一个灵魂，街面上充斥着愚昧，拥堵着愚昧，声势浩大，而携带者们毫无察觉，继续川流不息。
我不惊讶他们的到来，我只是惊讶于他们的数目。
我知道他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那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2
……女人被几个人抬进一间房子，随后婴儿的哭声响亮地传出，一个襁褓被人抱了出来，在外等候的人像剥香蕉一样剥开襁褓，一个胖小子乐呵呵的头颅便露了出来……
演出这出剧目的皮影们都在幕布上灿烂地笑着，嘴角夸张地裂到耳角。
看客们跟着皮影们傻笑，仿佛自己成了皮影里的主角，脸上着了魔般的痴迷。
我没有笑——无论皮影戏如何精彩，我总是只会看到那些在后面操纵着它们的竹竿子，它们的快乐是为人主宰的，所以我笑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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