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
这可能是我离达官显贵最近的一回，诏狱归北镇抚司管，直接听命于天子，我这种平头老百姓，一般到不了这种地方。
除非，我得罪皇上了。
我在里边关这十来天，左邻右舍少说也换了一半，偶尔听见狱卒嘴碎两句，全是当官的。
说是十来天，也没准是二十来天，半个诏狱都埋在地下，阴暗潮湿，不见日光，实在是让人过昏了头。狱卒提人不分昼夜，常常一个大活人中气十足喊着冤出去，又半死不活回来，过两天没了气，草席一卷便扔出去了。
听说不少人与东厂交往甚密，树倒猢狲散，这话一点错都没有。
我倒是没受什么皮肉之苦，也没人来审我刺杀皇上的事儿，我也不哭不闹不喊冤，赶上没有馊掉的饭就扒两口，在鬼哭狼嚎的诏狱，我这儿显得格外祥和安宁。
可能是闷久了，隔壁一直不吭声的老伯突然和我搭话了。
「小姑娘，你怎么进来的？」
他一说话，花白的胡子就抖啊抖的，像只老山羊。
这么一想我看他微凹的面颊和深邃的眼睛，越看越像一只清瘦的老山羊，就有点想笑。
「被抓进来的呗。」我用手指扒拉着地上潮湿发霉的稻草。
「看姑娘隐约一股英气，也不像哪府里的内眷。」
我摆摆手，「我和你们不是一回事儿，我就是为了见个人。」
十七，到底我也算是见着了，就在我抬头那个时候，我往后瞧见了她，她瘦了许多，像一个美丽脆弱的影子。看见我那一瞬间，她的眼睛睁大了，露出惊讶惶急的神色来，她跪倒的时候衣袖一展，像蝴蝶的翅膀。
她仰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美丽的眼睛里都是哀求。
我没有辩解，十七也没有想为我辩解，太明显的冤案，本身就是一场阴谋。如果换一个人，还有对错可以辩驳，但他是天子，天子要杀的人，不可能无辜。
我想起刚刚被我制服的那个人，我捏住他的下颚，露出一个空空如也的口腔，和那天晚上的哑巴杀手渐渐重合到一起，像一个注视着我的深渊。
我冲着十七很轻很轻地摇了摇头。
其实在去诏狱的一路上我都在想的一件事情是，他为什么没有扶十七起来呢？
她跪在他脚边的样子，那样的理所当然，就像任何一个后妃或者任何一个臣下一样。可是他不是会教她念书画画的那个「检哥哥」吗？他不是十七写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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