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白日蛰伏(第1页)

(一)耳鸣

从早晨七点开始,马明明一家就在楼里上上下下,搞得哐当响,感觉整栋楼像因为他们在闹肚子。我的耳鸣被唤醒,太阳穴跟随心脏搏动着,我睡不着,就带上耳机起来打游戏。直到十一点,这栋楼才终于把他们全家拉出去。末了,马明明来敲我家门,我没开,等着三五分钟之后他自行走掉,结果马明明出乎意料地执着,像我的耳鸣,持续砸在我脑门上。

「闻杰!闻杰……」

我打开门,靠在门框上,很难打起精神。

「我们家今天彻底搬走啦。」他顶着一脑袋灰笑道。

「听见了……」我面无表情。

「咱们这么多年邻居了,真要分别,我着实挺感慨……」他絮絮叨叨说着话,我已经没有在听。他翕动的喉结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想甚至不需要一把小刀,就拿我平时用的钢笔,就可以直接贯穿他的喉管,一直顶到脊椎,拔出来时血浆会呼呼啦啦止不住地向外喷溅。我笑,耳朵里的低鸣顶得我眼睛眯起来。

「说得好像咱俩感情多深厚似的……」我伸手递给他一支红梅,他接过烟,也不点,仿佛真情实感到没法分心。

「我知道你独来独往惯了,但我个人是很不舍的,至少看着你我觉得亲切。」马明明吸了吸鼻涕,眼圈也红了。其实他不是舍不得我,也不是舍不得水冘,他只是对未来的生活不确定,人面对未知总是会有点儿恐惧。

「别这样,我这人煽不了情。」我从楼道镂空的石雕花里往楼下看,他爸妈还在叽叽喳喳地说话。「晚上就睡在市里了,万家灯火,多好的事儿,水冘没几户了,快走吧,下面等着呢。」

他把烟点着,「有空来七口,来我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行。」我随口应和。

「那我走了。」他三步两回头地下了楼。

终于安静了,我的耳鸣也不再那么强烈。我继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手里的烟燃尽又点着一根,砸开马明明家的绿漆木门走进去,空空荡荡,收拾得相当干净,连纸壳都已经提前卖光。我们邻居五年,这房子我进来过几次,加起来不超过三分钟。我喊了两声,哎……哎哎……有回音,真好,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我自己和我的耳鸣。烟抽完了,我把烟头按在他家的白墙上,拉出一条黑黄的线,然后随手丢掉,用脚碾得很碎,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一脚踩在他们家的白墙上,印出一块黑鞋印,突然间,我很想把这里抹脏,于是两只脚来来回回胡乱踏在墙上,忽然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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