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秋蝉被秋雨打落，正巧撞在车夫眼睛上。车夫这么一揉，霎时，车轮撞上石块，那辆马车，当啷啷啷，就这么翻下了悬崖！」
说话的人神采飞扬，右手高高抬起，又狠狠拍在桌角，仿佛身临其境般为故事中的主人公懊丧。
他四十多岁，大腹便便，脸色红润，身穿红袍，坐在上首，正在为几位观众讲述前朝「八柱国」之一将军之死的野史。
一楼大厅，欢宴重开，叫嚷声似乎比之前还要疯狂。
只是窗外偶尔出现闪光的明光铠，显示着此地仍在金吾卫的严密封锁下。
二楼一处雅座中，贺昭然掀开一角薄帘，冷眼瞧着楼下，想从这几十号欢歌宴舞的人群中找出心怀叵测的反贼。
雅座中，宇文宿喝干最后一口吴远公赠送的三勒浆，意犹未尽地拍着腿。
他说：「已经问过了，善公公进楼之后，坐在一楼中央榻上的人是李雪萧。当时与他共处一座的还有御史大夫耿辉、御史陈文广。小道消息，李雪萧中了今年的科举，后来一直和御史台的人走得近，想必是要攀一攀耿辉的高枝——耿辉还有个女儿，想来也有招婿的意思。」
贺昭然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三人有没有碰过烛台中的密信。」
「耿辉府上三代都是御史，虽说是北周朝廷留下来的，但耿家据说与某位柱国将军有甥舅之谊，似乎……并没有理由做这种事。」宇文宿没了酒，多少有些懒散。
贺昭然一字一句道：「那就是李雪萧了。」
咯噔一声，李云东打开了门，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宿兄。」
宇文宿将自己和贺昭然查到的情况都告诉了李云东。
李云东揉着肩膀跟着宇文宿出来。
「所以依贺将军的意思，我们得先把灯台旁坐的那三人查探一番。但为何要从陈文广大人开始？」李云东皱眉问道。
宇文宿说：「因为我们对他一无所知。」
陈文广坐在大厅角落，举樽剧饮，满襟烈酒。
他今年四十岁，当着不大不小的官，过着「不大不小」的人生。
只是白日里受了皇帝的气，因此散朝后才拉着御史大夫耿辉来金碧楼散心。
命不好，摊上了这样的主子，三天两头斥责御史。
这些读书人都耿直无比，不会屈意奉承，因此整个朝廷，数他们御史台过得憋屈。
酒宴重开之后，耿辉似乎在自己房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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