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再次见到二老爷是去年冬天，他坐在天井的阳光下，手握一支木棍，耷拉着脑袋，像只刚抹了脖子的鸡。
英叔神采奕奕的说起二老爷的病情，我和父亲听着。大意是，二老爷的身体将无可挽回的衰败下去，两个钟头前，又无可避免的拉了一裤子。
二老爷是英叔的继父，英叔从 20 岁起不再叫爹，只叫老贼，按英叔的说法，这个叫法是他凭本事赢来的。
二
十年前的清晨，整个村子都在酣睡，二老爷滑稽的歌声叫醒了不做梦的人，他们起床去倒尿壶，在雾气蒸腾中，看见一颗流星追赶着二老爷的屁股，那颗流星是一根铁叉发出的光亮，那根铁叉由英叔握着。倒尿壶的村民后来明白，二老爷滑稽的歌声是来自爷俩的联合创作，英叔手里那把铁叉平时用来扬小麦秸秆，以便筛选出遗漏的麦粒，现在用来捅二老爷的屁股，以便问问二老爷家里的事情谁来做主，至于二老爷为何会在被英叔捅屁股时唱歌，我需要做一些解释说明。
首先，唱歌这件事是一个相对概念，村里人睡得迷迷瞪瞪，突然听到有节奏的喊叫，便误以为有人在清晨高歌；对于被捅了屁股的二老爷来说，那是经历过苦痛之后的惨叫，至于惨叫为何会充满节奏，是因为二老爷每被铁叉捅到一次屁股就需要惨叫一声，而他与英叔又是在做相对运动，距离时远时近，英叔又不是专业捅别人屁股的，因此，铁叉捅在屁股上的力道并不均匀，位置也不精确，有时会捅到左半边屁股，有时会捅到右半边屁股，有时会射中靶心捅到屁眼，还会拔出一个屁来，有时会扑个空，连个屁也捅不着。那场相对运动中，英叔一共捅了二老爷 528 下屁股。
所以，二老爷感受到了 528 下不同程度的疼痛，发出了 528 声不同强度的惨叫。其中音区、音高、音阶随机性的排练组合起来，因此出现了有人在唱歌的错觉。如果从音乐的角度来分析，这类歌曲可归类于实验歌曲，二老爷是歌唱家，演唱方式比较先锋，英叔则是作曲家，作曲方式相对前卫，这类音乐受众比较窄，不太容易被普通听众接受，我父亲就属于普通听众。多年后，父亲回忆起那个薄雾笼罩的清晨时说，「我梦见你姑把六平子家的狗给阉了」。诚如我前文所述，只有不做梦的人会被歌声吵醒，因此我爸的回忆出现了偏差。
「我耳背」（此人是英叔的数学老师，后来也是我的数学老师，不过当时，他既不耳背，也没人知道他有拿沃尔夫奖的数学野心，所以还没有「我耳背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
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