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藏在细节中的人性(第1页)

大家好,我是卜键,今天我们讲《金瓶梅》的第三十五和三十六回。这两回中,西门大院来了完全不同的人。

故事为:西门庆放了四个小混混,应伯爵送银子答谢书童,又被平安瞧见,学给了潘金莲。西门庆得知后,将平安痛打了一顿。家中女眷到吴大舅家吃酒,韩捣鬼送了酒食来谢,西门庆请伯爵等人共饮,书童儿装扮旦角,在宴席上献唱。这时候西门庆接到蔡太师府上大管家翟谦书信,一是追问嘱办小妾之事,二是告知新科状元、蔡京的干儿子蔡蕴要路过,嘱他接待一下,帮衬些银两。接到信以后,家里着了急,连吴月娘都跟着着了急,急托各路媒婆给翟管家物色小妾。没过几天,蔡京的儿子蔡蕴和同榜进士安忱来到,西门庆尽心接待,厚赠银两和礼物,二人满意而去。

这两回的内容很不平衡,在篇幅上,第三十五回比三十六回多了一倍还不止。所以我看这一回,又觉得像是两回,略如庚辰本《红楼梦》连体的第十七、十八回。而无论算作是一回还是两回,以俗眼看来,第三十五回和第三十六回都有些乏味——既没有杀人越货之类大关目,又没有满纸狎亵的性场面,也不见朝中大吏、封疆重臣出场,只这西门一家子在院中窝里斗,只是写西门大院两个小厮的争风吃醋……

一般来说,一部小说是由事件和人物组成的,而事件和人物要刻画和反映的是人性。既然这两回没有什么大的事件出现,那我们就通过这些细小之事,来谈一谈人性。

首先,由平安挨打,谈谈争风吃醋。

通常认为,争风吃醋是专属于女人的,是属于成年人的。我们见惯了西门庆妻妾之间的争风吃醋,而最善于争风吃醋的,就是潘金莲。当然其他人也不弱,例如李瓶儿,其以不争争之,因为她想安心把自己的儿子养大——养大了儿子,那她自然能立于不败之地。

争风吃醋是人类一种共性、一种通病。官场中人岂不存在争风吃醋?历朝历代都不缺少内阁倾轧、官场阴谋;读书人岂不爱争风吃醋?一般所说的「文人相轻」,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商场中人、市井中人、武林中人,尤其是妓院和帮闲之人,无不会争风吃醋。而这两回则以小厮做了主角(小厮一般十四五岁,类似于童工)——他们小小年纪,已懂得窥视和告密、懂得拉拢和排挤、懂得寻找时机和靠山,所有这些都与争风吃醋相表里。

张竹坡曰:「《金瓶梅》是一部《史记》。然而《史记》有独传、有合传,却是分开做的。《金瓶梅》却是一百回共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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