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打破传统关系伦理 「我和伴侣的儿子结婚」(第1页)

约翰·博尔内曼是个研究德国家庭结构与法律的人类学家。在长期的田野调查中,约翰认识了很多「性少数」的好友,这里的性少数群体,指的是在性别认同、性取向或性行为方面,跟大多数异性恋者不同的群体。他们的人生经历都对约翰产生了极大的影响。接下来要说的其中两个故事,对于约翰的研究非常有启发,概括一下就是「有情人终成父子」和「有情人终成婆媳」。这两件事情一听似乎有些刷新三观,但他们其实并不是什么狗血八点档,在看完以后,你或许会和他们一样感觉到荒谬和无奈,也会对亲属关系有一些新的认识。

1) 他领养了自己的同性伴侣

1996 年,约翰的两个很好的朋友兼研究对象上了民事法庭。

他们一个叫哈拉尔德,55 岁,另一个叫迪尔特,35 岁。 哈拉尔德和迪尔特住在一起 12 年了。这一年,哈拉尔德正在申请领养迪尔特作为他的儿子,但是民事法院没有直接通过领养的申请,而是对这两个男人的关系性质展开了调查。

当法官一开始收到申请时,按照规定流程,他寄了一封信给迪尔特的妈妈,问她是否愿意自己的亲生儿子被哈拉尔德领养。迪尔特的妈妈如果回复说愿意,那么她依然会保留和迪尔特法律上的亲子关系,只不过是和哈拉尔德共同享有亲属权利。

迪尔特的妈妈回复说她同意领养,但同时在回信里,她还加了几句话,说自己的儿子迪尔特是个男同性恋,而且哈拉尔德和迪尔特的关系就像是结婚了一样。

事情一下就变得复杂了,领养人和被领养人的关系性质不应该和亲生父子的关系性质一样吗?法官就这个回信安排了一次听证会,要求两人和他解释迪尔特妈妈的这封信。在听证会上,迪尔特向法官表示自己和妈妈在过去 10 年就见了两次,这封回信的内容都是子虚乌有。法官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他又安排了一次听证会。

约翰在这个过程中,也尽自己的努力帮助了他的两个朋友。在第二次听证会前,约翰作为两人的朋友写了请愿信给法官,告诉他自己是一个研究家庭结构和法律的学者,以及自己可以做证哈拉尔德和迪尔特从没有上过床。当然,约翰撒谎了,他和两人认识 10 年,一直知道他们是情侣。而且约翰还知道,哈拉尔德得了癌症,正在和死神赛跑。

几个月后,第二次听证会举行。这次的法官是个年轻的男人,一开始他就对两个人说自己不歧视同性恋,紧接着就问迪尔特怎么解释自己母亲在信上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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