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乌篷船的顶上，积了一点点雪。老陈的蓑衣上也积了一点点雪。
雪落到湖面，慢慢结成了冰。
乌篷船可以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终于，就连那条即将要被钓起来的鱼也冻住了，和从船头垂下来的渔线一起，被冻在了湖中央。
冬天是很容易困的。老陈坐在小马扎上，打了个呵欠。今天好像特别的安静。他拿起收音机，放到耳边旋转旋钮。「6 号选手越过了终点线！本届环岛骑行大赛的冠军是 6 号选手，许之文！」
喧腾的欢呼声响起来，把收音机顶上的一层薄薄积雪也震掉了，哗啦哗啦落在船舷上。
「老陈！」肩膀突然被重重地拍了一下，收藏家不知什么时候上的船。
老陈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说了多少次，不要一惊一乍的！」
收藏家激动地拿起收音机：「我正要跟你说这事。你听到了吗？」
「咋？」老陈拍了拍身上的积雪。
「许之文，是一个 75 岁的老头，上个月还坐在轮椅上。」收藏家说。
收音机里，传来主持人激情洋溢的声音：「本次比赛历经 13 个小时，全程 200 公里，贯穿全岛 18 个市区，共有 2000 名选手参与角逐，冠军获得者许之文仅用了 8 小时完成比赛，创下大赛记录......」
老陈听得有些出神。
老陈手里的红褐色鱼竿说话了：「轮椅骑行？这也太硬核了吧。」
「是病菌。」收藏家说。他从雨衣帽子里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海星，给老陈看。「哦，时光倒流症啊。」老陈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
2
上了年纪之后，免不了病痛缠身，许之文的脾气越来越暴躁。虽然已经坐上了轮椅，但是遇到了恶作剧的小鬼，还是能举起拐杖追上两条街的。小时候总是嫌时间过得太慢，长大之后却又嫌时间过得太快。过了 60 岁之后，时间可就像飙车了。许之文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总是想起年轻时骑着自行车到处旅行的时光。那时候，明惠总是坐在车后座上叽叽喳喳。他觉得很吵。如今，明惠去世也已经八年了。女儿许妍这阵子在闹离婚，他是极力反对的。女婿周建新仕途顺风顺水，除了不怎么回家，没有什么大问题。最重要的是，许妍都四十二岁了。现在离婚，找下家到底是难，而且未必就能比周建新强。不对，根本就不可能比周建新强。
这话他不说，难道丫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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