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来一杯水递到巴婶儿跟前：「医生应该跟你说过很多次啦，出院的话，只要家人同意，医生不会......」

「不行！」她挥手覆掉了水杯：「我一定要出院，把那个杀人犯绳之于法！」

咚！是施主任的笔尖，他眼睛聚光似的：「谁？谁是杀人犯？杀了……」

施主任拍拍我：「小子，我问你。什么情况下，一个母亲，会抱着自己的亲生孩子，要一起死。」

我震惊地望着他，说不出话。

「绝望。」

前言

我曾经跟过甚多精神科医生，听过不少问诊。我发现，他们问诊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常常聚焦于「是什么」， 对「为什么」，则一笔带过。他们首先关注的大多是患者的症状表现，而对患者为什么会这样，病情期间心理的发展轨迹，极少会主动去了解。

随着工作时间愈久，我总结出原因有二。其一，中国的医疗资源根本上还处于紧张状态，医生日接诊满负荷是常态，所以治疗要讲求实效，追本溯源对及时的精神疾病治疗意义不大。其二，也是无奈的一点，精神疾病患者的症状，千人千面，多种多样。有一些在正常人的价值观里会觉得莫名其妙，但仔细想想，又好像在常理之中，大多数时候根本理不清。

张哥是我前辈，2006 年就到我们医院工作了，他给我讲了一个比伦理小说还狗血的故事，但却引人深思。

以下为张哥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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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鉴定所，指在诉讼过程中，受司法机关或者当事人委托、运用专业技术依照法律程序作出鉴别和判断的机构。其鉴定结果，可以作为鉴别被鉴定人精神状态的凭据，在法律判决上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我们医院是市里为数不多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单位。这项工作平时由施主任负责，有业务的时候，他便在几个大科负责人里挑成员，组成鉴定小组。鉴定案例多是附近法院委托的公诉案件，没有太多纠结的地方，实事求是给结果就算完成任务。

2009 年的冬季，临近元旦，我们接到了一个不能称之为委托的委托。巴婶儿——女病房一位长期住院的患者——她要求鉴定她自己。

医院只当巴婶儿是在胡闹，一直没有正面回应——病人提出自我鉴定，从流程上是不合理的，她必须由自己或者监护人，提出法律上的问题，然后司法机关判断有必要鉴定，再进行鉴定。但巴婶儿不吃不喝，屡次在厕所跃跃欲试地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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