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结束的前一天大麦和我执意值了最后一次夜班。这是一次有意义的夜班，我们为一名急性心梗的老奶奶进行了心肺复苏。我们大汗淋漓之后，她醒了过来。抢救的成功似乎为实习大轮转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忙碌的夜晚之后我们看着东方露出鱼肚白，金色的阳光撕裂了无际的黑暗。黑色退去，像我们的迷茫一样退得无影无踪。下班后经常沉甸甸装满心事和疑问的心在那个早上无比敞亮，连「建安医院」的牌子上四个字都变得金灿灿的。
大麦说：「不如我们去操场跑两圈吧。」
我也觉得毫无睡意，随口拈来奥林匹克希腊圣地刻写的那句话，「你想得到健康么？那你就跑步；你想得到聪明么？那你就跑步。」
大麦和我并肩行进在红色的跑道上，我们的身子都像心一样轻盈。他的脸上满是笑意，时而抬高腿，时而转过身去倒退着跑，像憋久了被放出来散心的孩子。
我说：「大麦，我打算学整形外科。」
他把两只手叠在一起放在脑后，笑着点点头，「好，挺适合你的，哥们儿挺你啊！」
我接着又说：「我和薛主任谈好了要做他的研究生，我非常敬佩和喜欢他，我一定要做一名优秀的大夫。」
大麦往前跑了两步，转过身子和我面对面在跑道上前进。他说，「前两天老爹给我打电话来着，给我讲述了我们家企业最近蓬勃发展，被我接手将前途无限。」
我看着面前年轻的他温柔地嵌在阳光里，像往常一样给我讲琐碎的生活，总觉得今天会有些不一样发生。
「哥们儿我决定当医生了，我要跟张主任读研，学骨科。」
我有点惊讶，又因为一年来陪伴在他身边看着他一点点的变化，又觉意料之中。我说：「上大学来，第二次听你这么认真地跟我讲话，上一次是你对我说你爱上了芳芳。」
他自顾自地给我解释着，「我以前觉得医生万般不好，行业太过黑暗。现在想想，或许只有每天探讨触及生命的本质，才能真正把生活过得有意义。」
「坚定的选择？」
「坚定的。」
「没犹豫过？」
「犹豫过。」
我们两个都不说话了，大麦的表情那么坚定和勇敢，我回想起曾经的我们所有的经历，觉得生活有时真的妙不可言。
操场那头芳芳拼命朝我们挥着手。大麦一拍脑袋说：「忘记今天芳芳约我去逛街了。」
「刚下了夜班你不怕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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