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辽东城】下(第1页)

○节七

殿阶下积雪三寸,殿槛内却教几笼银炭烧得温暖如春。铜炉里升起香烟袅袅,巧手下弹出徵羽声声。

“早闻辽西物产丰富,今日果然领略。”吕进放下银筷,摸了摸肚子,又见眼前景色,不禁笑道:“范都督风流。”

范间吃得不多,怀里揽着的姬妾,晶莹剔透的葱指剥开晶莹剔透的紫葡萄,娇滴滴地喂到晶莹剔透的红唇里,仿如春花盛露,再度到范间的嘴上。

范间无甚兴致:“辽西再富,不过天下一隅,吕兄弟,以后有的是见识的机会。”

“噗嗤,”吕进摇晃着酒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笑起来说道:“在都督看来,在下的这种心情,应该也与那乌桓人无异?成长于贫瘠苦寒之地的人,总向往那繁华富庶之乡。都督不知,那吐鲁曾因一次机缘到过辽东,便以为到了北垩最富饶之地,现下让他得个辽东,他便以为得了宝藏,不愿攻城,怕弄破了这颗雪原上最后的明珠。”

范间玩弄着怀里美姬绝色的脸,殿内昏黄的烛光,照得肌肤如脂似缎,激人爱怜:“这也是人之常情。从来江山如美人,怎舍得在这么漂亮的脸蛋上划一道?只不过……他迟迟不攻城,我的援军总不能迟迟不到。”

吕进笑道:“都督放心,人之爱色,也得先填饱肚子。吐鲁大军现已增至六万,恐怕后日全军可达。此时不攻城,不过是想以此施压辽东守军,不费破城之力,但若时间一长,军粮见少,攻城之战不容不发。”

“说到底,以一座城,灭一个人,”范间意兴阑珊:“就以他来论,这代价也太大了点”。

吕进当然知道他这是在怪自己让顾安逃脱,不由讪讪:“都督论顾明伦,说他目光如鼠,果然是真,竟逃回辽东城内。”

——身为将军,战死沙场当然是最光荣的结局;如果逃回辽西寻求范都督庇护,当即以战败论处,锒铛下狱,还能保住半条残命;跑到辽东借兵,只能勾起范间借刀杀人之念。

“罢了,你也算是尽了力。”美人的惊呼,也是呵气如兰,范间一手将如花绝色甩入吕进怀里,头也不回地出了殿门:“赏你了。”

哗啦!满桌酒馔狼藉倒地,吕进击盏大笑:“血色罗裙翻酒污。”

美人闻言,娇羞地低下了天鹅般的脖颈。

○节八

辽东城是北垩国境上最北的边陲重镇,再往北去,便再无人烟,只有以苦寒著称的镇寒关,那是边防屯驻及苦役流放之所。若你能站在城西口一处松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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