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不仅仅是携裹着一股子巨浪热潮喷过来,还有浩浩荡荡的瓢泼大雨在积聚成厚厚密密的云彩中洒落而下,皓月国中部接连不断地处在被雨水浸泡的世界中。充沛的雨水使河流扩大然后迅疾地奔向更大的水域,修筑的疏通洪水的石桥被冲散得七零八落,周遭的村庄已经受到极大的伤害,人民死伤无数。
皇上悲怒交加,往日拨下的银两修筑堤坝如流水般,可总是坚持不了几年就闹一次洪灾,被洪水泛滥侵袭的土地已经不见往日的繁荣富庶,民不聊生。北上的灾民或者惨死半路,即便到了如凉城一般昌盛的城池也无法有容纳他们的地方。
各地的州府官员高风亮节者愿意开仓放粮救济灾民,可人数众多哪里能一一皆顾上。不过这样的朝臣还是少数,大多都选择闭上眼睛充耳不闻,任凭已经面黄肌瘦的百姓最后横尸街头。
凉朝的国库已经不是最初贯朽粟陈的盛况,近几年虽然奴族以及其他曾经战败的国家仍在缴纳金银牛羊,可还是难以阻挡近来江河日下。哪怕皇上拨下不少银两,最终有多少进了朝臣的口袋可想而知,落在灾民手中的已经寥若晨星。
皇上命李珏带着修筑石桥的工匠前往洪水泛滥的湖南,力求修建牢固的石桥来疏散洪水。
邓府聚集一处吃晚饭时,邓旭忧心北上的灾民如何安置,亦悲痛这洪灾造成的死伤无数,在桌前夹着菜的筷子迟迟伸不进嘴里去,又提起皇上任李珏治洪的消息。陆徽娘心中一惊,也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声色不动地喝着面前的汤。
好在邓府的人也不拦着陆徽娘去哪,她随便寻了个由头便出去寻了李珏。二人还是在碧瑶阁曾经包下的雅间相见,陆徽娘忧心忡忡道:“我不是置喙你朝堂之事,只是如今你我都清楚皇上心性已经不如从前。你已经不再是那个随意控制的孩童。这些事情交给别的有力之臣也是可以,何苦继续添功让皇上忌惮呢?”
李珏心中的疼痛是星星点点的火落在皮肤上,虽然看不见任何伤痕但实际上还是有皮肤变得焦灼,那疼痛是无法用药物制止的,哪怕火星已经没了温度,灼痛还是一下一下刺激着心脏。可是这是事实,他改变不了的事实。
李珏将一切都藏在心中,“百姓受难,我岂能坐视不管。拨下去的银子不少,可是真正为百姓做事的又有多少?原本我也想过派自己的心腹前去,但皇上在朝廷中可用的人不多,必定还会让我再去查究竟有哪些贪官污吏。只要有这些贪官在,我的地位就不会被动摇。所以无论基于哪一面,我都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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